“你们表上写的是决定书下达。他是签完回证,从我跟前走的。被害人那一份,是孩子的父亲签的,一个字一个字写,写了好一会儿。”
温则鸣从上头那一级走下来,跟她站在一块儿。
她把杯子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换今天办,还是存疑。”
她没等他答,下了台阶。
温则鸣在台阶上站到她拐过街口,才往车站那头走。
四点四十,汽车站对过的面馆。
屋里四张桌子,就他们这一桌有人。桌上的醋瓶子底下压着一圈油。灶上一口大锅,热气把玻璃门蒙了一层,门外头的天灰下来了,沙还没落干净。
郑海峰要了三碗面,给老爷子那碗多卧了一个鸡蛋。
面条上来了。老爷子拿筷子把碗里那个鸡蛋拨到郑海峰碗里了。
郑海峰端起碗要往回拨,老爷子拿筷子压住了碗沿。
老爷子从挎包里拿出两块饼,拿塑料袋包着,家里烙的。他掰了半块,搁在碗沿上,剩下的连塑料袋推到郑海峰跟前。
“你们跑了一天。”
郑海峰接过来,搁在自己手边。
老爷子没有先吃,看着温则鸣。
温则鸣也没动筷子,让老爷子看着。
“长顺成家那年,也就你这么大。”
老爷子低下头,把那半块饼泡进汤里。
“孙子在外头念书,今天我没叫他。我儿子是怎么没的,就一句。交通事故?”老爷子说。
郑海峰把桌上那瓶醋推到他跟前。
老爷子转过来看温则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