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峰把对讲机塞给李扬,出了东屋,贴着院墙挪到大姐家院门后头。院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缝。
李扬一个人守在窗户跟前,对讲机贴在嘴边上,一直没敢按。
郑海峰从院门那道缝里看出去,对面那条黑影子一动不动。
巷子里没有一点动静,连狗也没叫。耿家院里黑着,老太太那屋的窗户也黑着。
过了一阵,影子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,又没动静了。
月亮一点一点升高,墙根底下那条影子跟着短了。
十一点过了,耿家儿子还没回来。
郑海峰在门后头站着,腿站麻了,换了一回脚。
车里,温则鸣手里那两支葡萄糖一直没有放下,攥得都热了。韩东升看了两回表,一句话也没说。
十一点四十,对讲机又响了。
“耿家儿子,一个人。完毕。”
耿家儿子一路唱着进了巷子,唱到自家院门口,停下来,在兜里摸钥匙。
钥匙串响了一声。对面那条黑影子动了。
影子里那个人出来了。
个子不高,一件灰色的外套,帽檐压得低,脸看不清。
“耿大哥?”
耿家儿子回过头,钥匙还捏在手上。
“谁?”
“社区的,礼拜四来给大娘量过血压。这么晚了,我扶你进去。”
耿家儿子嘟囔了一句什么,身子往院门上一靠。
那人伸左手去扶耿家儿子的右胳膊,自己的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