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峰嗯了一声。
城郊看守所门口,太阳偏西了,围墙的影子横在门前那条路上。
铁门边上那个窗口外头,站着一个女的,五十来岁,头发在脑后扎得紧紧的,脚边一个手提袋,装得鼓鼓囊囊的。她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是他爱人。”郑海峰说。
骆岩隔着车窗朝那边望了望,还是那么坐着。
李扬把车停在门边。郑海峰先下车,拉开后门,骆岩自己下来了。
那个女的往前跑了两步,又站住了,没敢再往前。她手里那个杯子是新买的,杯身上的标签还没撕,跟骆岩原来那一个一模一样。
“衣裳……”她说。
“明天上午拿过来,窗口收。”郑海峰说。
她点点头,把杯子往骆岩跟前递。
骆岩低头看着那个杯子,没接。
“杯子拿回去吧。里边给发。”
她的手缩回去了,杯子不知道往哪儿搁,就抱在了怀里。
“你那个旧的呢?”她问。
“在他们那儿。”骆岩说。
他又看了她一眼,跟着郑海峰进了铁门上那扇小门。
门边那间屋,墙上还是那个钟。所里的大夫,还是收霍振华那回那一个。
铐子一打开,没等民警开口,骆岩先把夹克脱了,叠好,搁在桌角上。
值班的民警接过送押单。大夫往单子上扫了扫,扫的是职业那一栏,又抬头打量了骆岩一回,什么也没问。
量完血压,大夫把两个手指头搭到他左手腕子上,抬头看着钟。
那只腕子上有一圈,比别处白,是常年戴表捂出来的。手表头天夜里就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