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挂了电话。车开到城边上,郑海峰在一家五金店门口停了车,进去买了个灯泡,出来揣进了外套兜里。
“跟二楼那个一样的?”韩东升问。
“一样的。昨天下午我上去看了一眼。”郑海峰说。
傍晚还稀稀拉拉掉着几点,地上的水没下去。
李扬坐在派出所那辆旧面包车的后座上,先来看看地方。
车停在秦望舒住的那栋楼斜对过,开车的是派出所的一个小伙子。楼门口那盏灯亮了,照着台阶上一片水。楼底下支着一张小桌,两个老头在下棋,一个打着伞,伞把夹在脖子底下。
“他天天这个点回来?”李扬问。
“我礼拜二下午过来的,跟另一个换着班,这几天都是这个点。夜里十点熄灯,也没变过。”小伙子说。
李扬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:路口,楼门,楼门口那盏灯,墙角那几个垃圾桶。
“二十七号那天夜里,你跟韩队也在这车里?”小伙子问。
“在。”李扬说。
天快黑的时候,秦望舒从路那头走过来了,手里拎着一把菜。走到小桌跟前,他站下来,看了一眼棋盘。
“小舒,来一盘?”打伞的那个问。
“改天。”秦望舒说。
他进了楼门。小伙子打了个哈欠,把座位往后放了放。
楼门又开了。秦望舒拎着一袋垃圾出来,走到墙角那几个桶跟前,把袋子扔进去,把桶盖扣好,回去了。
小伙子早把身子缩下去了,脑袋低过了方向盘。李扬没敢动,对讲机一直捏在手里。
“他往咱们这边看了没有?”小伙子问。
“没看。”李扬说。
两个老头收了棋盘,一个拎着马扎回了家。打伞的那个把棋盘夹在胳膊底下,冲面包车这边看了好一会儿,才上了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