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东升的眼睛停在那块塌下去的地方,好一会儿没离开。
“就这一下?”
“骨头上就这一处。别的我都看过了,没新伤。”
苏晓棠在另一张台子上掏那件夹克。兜底的线头都翻出来了,连个烟丝都没有。
韩东升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几个空兜。
“东西让人掏干净了。他那个手机号码停了没有,回头查查。”
夹克里头套过一件毛衣,袖口的毛线没烂透。崔文波拿软毛刷刷那只编织袋,袋底刷出来半行字,缺了几笔,日子还认得。
“韩队,你看这个。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出的厂。”
韩东升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那就是一八年年底往后埋的。还穿着毛衣,冷天。”
崔文波又拿镊子挑了挑接头那截铁丝。
“这拧法,乡下捆柴火都这么拧。我拍下来,回头跟坑边的对对。”
李扬后脚才到,一头的汗,把一沓复印件递给韩东升。
“指挥部那份安置登记,复印回来了,后头订着户口本。”
户主闵桂芝,儿子庄永强,一九八五年生,儿媳甄红霞,还有个孙子。庄永强名字后头写着外出务工,安置写的是:放弃。
韩东升拿指头在那两个字上点了点。他想起坑边甄红霞那句话。
“人在广东打工,房子倒不要了。”
陆法医在水池边洗着手,头也没回。
“那老太太还说窖里埋过死猪呢。筛了快一个钟头,一块猪骨头我也没见着。”
韩东升把本子合上,揣回兜里。
“那院子这些年一直是庄家住着。先从这一家问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