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法医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:舌右侧缘咬伤,生前形成。
胃里剩一点面条渣,化了大半。脑子取出来,切了几刀,留了材。
缝完了,陆法医把检材挨瓶对了标签,签了毒化的交接单。
“加急,那边说最快礼拜一。”
天擦黑,门卫往楼上打内线,说楼下有门诊部的人找做解剖的法医。
温则鸣下了楼,站在台阶上,没往下走。台阶底下停着一辆车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抱着档案袋,衬衫领子汗湿了一圈。另一个夹着公文包,西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。
“您就是做解剖的大夫吧?辛苦辛苦。我是门诊部的,这位是我们的律师。出了这个事,我们心里也不好受,全力配合。”
他把档案袋往前递,递到一半,台阶上的人没伸手,他的手就停在半空。
“这是那天的病历,复印件,每一页都盖了章。用了什么药、打了多少,都在里头。大夫,我说句实在话,人是回家以后才出的事,跟手术真没关系。这种事我们也听说过,个人体质,有的人他就是……”
律师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,把话接过去。
“死因以鉴定为准。患者有没有特殊体质、基础疾病,希望鉴定的时候一并考虑。对鉴定意见我们的当事人要是有异议,会依法申请重新鉴定。”
老板盯着温则鸣的脸。
“大夫,结果出来没有?是不是她身上本来就有什么毛病?”
“检验没做完,什么也说不了,体质不体质也说不了。病历不交给我,案子是城南分局的,送分局。”
“那重新鉴定的事……”
“有异议,向分局提。”
温则鸣转身上了楼。走到楼梯拐角,他从窗户里往下看了一眼。老板还抱着那个档案袋站在车边,律师拉开车门,冲他偏了偏头,他才弯腰钻了进去。
夜里九点多,城南分局二楼。李扬拿着手机往下划。
“热搜掉到第六了,评论五千多条。热评第一,黑心医美,还人家闺女的命来。主刀那个戚明哲,主页最上头那条是这个。”
他把手机横过来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大办公桌后头,桌上一排奖杯。
“我是戚明哲。每一台手术,我都亲自做,绝对规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