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头黎抬眼望向殿外,心知大唐此次南下南洋,没那么简单。
这也是为何他派范镇龙前去见大唐太子,而不是亲自前往,只不过若是一味回避不见,只会显得林邑心生怯意,反倒叫对方步步紧逼。
权衡再三,他已有决断。
话音落下,他看向身侧传诏官吏:“择定吉日,备下国礼,遣使赴大唐船队,告知大唐太子,数日后,本王亲赴象浦,与太子会面,共商两国通商诸事。”
一旁年老的婆罗门祭司闻言连忙上前躬身劝谏:“大王,唐人势大,大王亲身前往敌船,未免太过凶险,不妨邀太子上岸至象浦官署相见。”
范头黎轻轻摇头:“若是邀他上岸,我林邑占据主场,对方心中必有戒备。孤登船会面,以示林邑并无对抗之心,况且大唐素来以天朝上国自居,不会做出有损自己声望的事情。诸位只需安排好护卫,谨守岸边城防,以防不测便可。”
随后,范头黎又叮嘱范镇龙:“往后再与唐人往来,不可轻易许诺任何约定,心中所想,切莫全然外露。今日你在唐舰之上吐露太多国中实情,此事切记引以为戒。”
范镇龙面色微红,垂首领命。
不多时,林邑的使者携国书、贡品,乘坐轻舟驶出河口,朝着大唐停泊的船队扬帆而去,传递林邑王相约会面的消息。
消息送入李承乾座舰之时,李承乾正与随行官吏审阅南洋舆图。
看完传报,他指尖轻点图上象浦的位置,唇角扬起一抹淡笑。
“嘿,这范头黎他不傻。”
随后李承乾对王福吩咐道啊:“传令下去,整理舱中会客之所,备好待客礼器,静待数日之后,范头黎到访。”
“喏!”
数日转瞬而过,象浦外海风平浪静,碧蓝海面之上,大唐船队帆樯林立,巍峨的舰船泊于海面,旌旗迎风舒展,海军甲士分列舷侧,甲光映着日光,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。
岸边,林邑王范头黎的仪仗早已齐备。
数十名持戈象兵护持王驾,婆罗门祭司捧着祭器、贡品随行,范头黎身着绣满朝霞古贝的王袍,头戴镶嵌珍珠的王冠,神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,范镇龙则跟在身旁。
林邑准备的船只缓缓驶出河口,朝着大唐主舰靠近。
越靠近大唐舰船,范头黎越是能感受到这份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。
船身高出水面数丈,厚重船板黝黑坚固,舷侧隐约可见炮口,一排排水手各司其职,秩序井然,绝非南洋诸国所能比拟。
待到轻舟靠上舰梯,大唐礼官依礼迎候,引导范头黎一行人登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