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们是没得选,现在有机会了他们自然要进行反击。
夜幕中,平壤城中一处偏僻的别院中,往日朝堂之上针锋相对、互相制衡的官员,此刻悄然聚集在了这小小的院落当中。
大司宪金渊、礼部尚书朴弘、数名宗室长老、地方郡守。
金渊鬓发微霜,身居高位数十年,历经数代君王,早已看透朝堂兴衰。
此刻他面色凝重,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,低声开口:“诸位,大势尽矣,无可挽回。”
“杨万春战死,安市沦陷,辽东尽数归唐。张亮四万水师兵临大同江口,随时可登陆合围平壤;李世民十万主力雄踞辽东,南下便可踏平王都。我国内无可用之兵,外无可援之助,残兵疲卒,何以挡大唐百战精锐?”
一番话,让在场众人尽数沉默。
朴弘长叹一声,语气满是无奈:“渊盖苏文弑君乱政,穷兵黩武,连年征伐,早已耗尽国本。昔日欺压百济、结怨新罗、挑衅天朝,四方树敌,如今大祸临头,方知惶恐,遣使卑微乞援世仇百济,何其可悲。”
“百济与我百年血仇,岂能真心相救?所谓求援,不过是自欺欺人、苟延残喘罢了。待到唐师合围平壤,城破之日,便是我等宗族覆灭之时。”
一名宗室长老指尖微颤,沉声说道:“我等世代食高句丽俸禄,本该以身殉国。可国祚崩坏,非我等之过,乃是渊盖苏文一己之私所致。他乱政乱国、祸乱朝野,凭什么要举国臣民、万千宗族为他的野心陪葬?”
“事已至此,唯有归唐,方可活命。”
金渊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坚定,“我等并非叛国,乃是弃暴虐权臣、归有道天朝。大唐天子仁德宽厚,善待降人,且荣留王后裔此时就在长安,吾等理应弃暗投明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颔首。
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,众人也不再犹豫,即刻暗中开始联络唐军,递上降表,诚心臣服。
为避开渊盖苏文耳目,众人不敢动用官方驿卒,连夜挑选心腹死士,伪装成平民百姓,暗藏密降表章,趁着夜色昏暗,悄然潜出平壤城。
一路北上奔赴李世民所在的安市城,申明心意,表示高句丽朝中大半文武、宗室勋贵,愿弃暗投明、举国归降,恳请大唐天子止戈安民、善待百姓,愿为天朝前驱,助唐军平定高句丽、擒拿逆臣渊盖苏文。
而高句丽朝堂之中,两派之间的分裂之势也是愈发明显,彻底形成对立。
一派是以宗室、老臣、文职勋贵为首的归唐派,人数众多、根基深厚,只求速速归降,保全宗族,平息战火,不愿再为渊盖苏文的野心白白送死。
另一派则是渊盖苏文一手提拔的权臣死忠派,多为军中武将、亲信心腹,手握部分兵权,追随渊盖苏文多年,自知无路可退,只能死战到底,负隅顽抗。
两派势力暗中对峙、互相提防,表面维持平静,内里早已剑拔弩张。
归唐派隐忍蛰伏。暗中联络,静待唐军兵临城下、里应外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