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渊盖苏文的狠戾可怖,此人不但弑君夺权,甚至还将荣留王的尸体分尸,丢在沟里,一代帝王在他眼中简直是与猪狗无异。
且其铁血嗜杀,数年之前一夜屠戮朝堂百余名重臣,手段残酷、心性阴狠,若是谋杀失败,恐怕他们都难逃一死。
金渊见状,不慌不忙的继续分析形势:“大王顾惜性命,臣亦知畏惧。可今日之势,不杀渊盖苏文,难道大唐就会放过吾等吗?若是杀了渊盖苏文,将一切事情推到渊盖苏文身上,尚有一线生机!”
“贞观以来,大唐素来怀柔四海、善待藩属。我朝原本岁岁朝贡,谨守臣礼,可渊盖苏文恃强跋扈,独断专行,弑君乱政、擅起边衅,联合百济侵伐新罗,阻断天朝通路,屡次挑衅大唐天威,最终招致天子亲征、天兵压境。”
“辽东糜烂,安市倾覆,军民死伤无数,国土步步沦陷,所有兵戈战火、亡国危机,尽是渊盖苏文一己之私所致!”
随后金渊再度叩首,言辞恳切至极:“大王!今日杀渊盖苏文,是诛逆!是为了我高句丽万千百姓啊!臣愿以性命担保,事成之后,大唐必不会追究大王的罪责!
恳请大王速速决断!”
宝藏王端坐龙榻,身躯微微颤抖,沉默良久。
心中开始迅速的权衡利弊,在一番思索后,他终于做出了决断:“准。”
“传本王旨意,即刻遣使赴渊盖苏文府上,召渊盖苏文入宫,言战事危急,朝堂有要事密议,需他即刻入宫面奏国策,共商存亡大计。”
金渊心中一松,立刻叩首领命:“臣遵旨!”
“且慢。”
高藏再度开口,目光凌厉,低声叮嘱道:“此事事关重大,除你我二人外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本王命你即刻调动可靠人手,埋伏于宫城甬道,殿外廊下,待渊盖苏文入宫,踏入伏击范围,即刻合围,就地诛杀!”
夜色渐深,王宫之内悄然异动,暗流汹涌。
数百名死士悄然集结,卸去显眼甲胄,暗藏利刃,分批潜伏于大殿两侧回廊,宫门甬道,殿后夹室之内。
人人屏息凝神,手握利刃,噤声不动,静待命令。
大莫离支府内,渊盖苏文正坐于案前,看着手中堪堪传回的百济回书,面色阴沉,心绪烦躁。
连日来他殚精竭虑、昼夜不休,苦苦支撑,可局势依旧日渐崩坏,人心尽数叛离,举国上下只剩一片颓势。
正当他心绪沉郁之际,王宫内侍持诏而至,躬身传旨,语气恭敬平和:“大王有旨,战事危殆、国势垂危,急召大莫离支即刻入宫议事,共商御敌存国之策。”
渊盖苏文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漠然。
他素来轻视宝藏王,认定这位傀儡君王懦弱无能,胆小畏事,全无半分帝王气魄,国事危亡之际,束手无策,慌乱无措,终究还是要依靠他主持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