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白,顾明琅便没了睡意,早早洗漱穿戴整齐,估摸了一眼时辰后便朝着迎辉院去请安。
站在廊下等了片刻,张嬷嬷将她迎进去。
兆麟公主手里捻着串佛珠,眉宇间的忧愁化解不散,见她来,抬手打断了顾明琅的请安,长叹口气:“忠勇侯世子夫人留下的嫡子,你打算如何安置?”
“忠勇侯府并无旁支,也无长辈在世,若能寻个靠谱人家,只有宁安城贺家。”
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。
可兆麟公主显然并不认可:“可贺家远在八百里之外,若要论亲近,何须去宁安城,眼前不就有现成的?”
顾明琅装傻:“不知母亲说的是?”
“贺滢既交托与你,自然是你留在身边最为方便,稚子无辜,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孩子。他唤你一声姨母,你又失了一个孩子,未必不是一种缘份。”兆麟公主语重心长地说。
不等顾明琅说话,一旁的清茶便道:“可若郡主收养了小公子,外人还以为是郡主为了夺子,才逼死了世子夫人呢。”
此话一出,兆麟公主脸色微变,视线落在了清茶身上。
“住口!”顾明琅朝着清茶呵斥:“休要胡说,母亲不过是心疼年幼无知的孩子无人照拂,才不计前嫌想要收留孩子!”
清茶听后扑通跪下:“奴婢失言,求郡主恕罪。”
顾明琅收回视线,抬眸看了眼兆麟公主:“母亲有所不知,滢表姐亲口说过要将孩子送去宁安城给贺家人瞧瞧,我总不好驳了滢表姐的嘱托。”
主仆两一唱一和,让兆麟公主脸色变得铁青:“本宫不过是提个醒罢了,你又何至于跟个孩子斤斤计较。”
贺滢人都死了,生前说过什么话,还不是顾明琅张嘴就来,根本无从考证。
“母亲放心,儿媳一定会派人将孩子安安全全地送回宁安城。”
顾明琅压根就没打算和实哥儿相处,且不说贺滢之前和陆郢有过婚约这一点膈应人,就冲李铭修暗算了陆郢这一条,她就不可能善待得了实哥儿。
稚子无辜,她只能将孩子送去宁安城,至于怎么养,那就看贺家有多少良心了。
兆麟公主算是摸透了顾明琅的心思了,你不招惹她,她就乖巧柔顺,你若给她添堵,她会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闹大。
宁为玉碎不为瓦全。
“罢了,退下吧。”兆麟公主挥手,再多瞧一眼,她都觉得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