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净手焚香,三炷清香在手,先于烛火上引了火苗,以袖轻挥压灭,而后右手拈香,左手包覆,举至额前,口中默念祝祷:“武当弟子周云,恭请真武大帝法驾,愿借神威,禳灾祛厄,护佑一方清宁。”
三拜之后,他依“香不过寸”的仪规,将香呈品字形插入香炉,间距匀停,不多不少。
见清香袅袅,烟柱笔直向上,并无歪斜,周云这才松了口气,从案下摸出搪瓷缸,泡了杯热咖啡,呷了一口道:“孽障在世,尘缘未了啊。”
就在此时,一阵幽怨的唱戏声,如丝如缕,从晨雾中飘了进来。
“郎在芳心处,妾在断肠时。”
“委屈心情有月知。”
那唱腔婉转,却透着说不尽的悲凉,仿佛来自九泉之下,字字泣血。
周云起初并未在意,笑了笑自语:“这大中午便有人吊嗓?”
“倒是有几分功底。”
他侧耳细听,是《卖肉养孤儿》的唱段,不知是隔壁梅小妹,还是王大婶闲得无事消遣。
可那唱戏声越来越近,不再是缥缈的回响,反倒像是有人贴在道观墙外吟唱,又缓缓向大门移动,声音阴柔缠绵,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,听得人头皮发麻,不寒而栗。
周云一口饮尽杯中咖啡,刚想起身去门口瞧瞧,脚步却猛地僵在半空,如坠冰窖。
他猛然记起,梅小妹前几日回了铜锣湾,王大婶则半月前便随儿子移民海外。
这附近几户人家,早已没有会唱粤剧的女眷了!
冷汗瞬间从周云额角渗下。
那是谁?
是人,还是……鬼?
“郎在芳心处,妾在断肠时。”歌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竟像是从正堂门外传来。
周云浑身一僵,下意识回头去看香炉。
只见那三炷清香,不知何时竟烧成了两短一长,烟柱歪斜,如同一座小小的坟包!
人忌三长两短,香忌两短一长,此乃大凶之兆,预示着阴煞临门,神佛难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