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隔了两条街的一个僻静巷子,陆与安靠着砖墙,缓缓放松全身,整合着脑海中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他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原主的一生。
原主是农家的老来子,母亲怀孕时曾梦到麒麟踏云而来,所以自小备受宠爱。
出生后他爹揣着半袋粮食,特意去找邻村老童生赐名。
老童生捻着花白的胡须,沉吟半响:“陆与安,与人为善,平安顺遂。”
而他的两个哥哥,名字起的随意。
大哥叫陆大山,二哥叫陆大河,只是随口起的乡间称呼。
等原主三岁那年,一位游方道人路过讨水喝,看见小小的孩子在院子里跑跳,忽然抚掌笑道:“此子文曲星下凡,将来必有作为。”
就为这句话,他到了年纪就被送进学堂。
两个哥哥却早早扛起锄头,日复一日的在地里刨食,烈日下脊背晒得通红,肩上手上布满了老茧。
可当他们看向他这个读书的弟弟时,眼里永远带着朴实的骄傲,像无声的期望。
可这个“文曲星”又做了什么?
陆家原本的日子,在村里不算差。
家中几亩良田,加上三个壮劳力,日子虽然不算富裕,却也能过得下去。
米缸不空,衣裳能补,逢年过节还能割几两肉解馋。
但读书这件事,就像一道无形的门槛,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。
家中银钱有限,又不懂学堂之间的门道,只能四处打听。
听说镇上的先生是个秀才公,那便是顶有学问的人了。
父母省下家中用度,凑够了束脩,又托人引路,这才把他送进了那间私塾。
谁知私塾里学生不少,师资却弱。
私塾里教书的是位老秀才,年岁已高,精力不济,能教人识字,却难以指点科举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