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吏部值房里坐了片刻,霍地站起来,撩起袍角便往宫门方向疾走。
他得进宫。现在就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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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“一群没用的东西!”
慈宁宫,殿里的瓷器不知换了几批,又是满地碎瓷。
李尚宫被皇后随意拿了个错处,直接赶出宫去了。
至此六局权力全部丧失,耳目尽断,再也无法随意打探消息、传递命令。
“母后,皇兄今日在朝上不止查了田产。御史台顺着侵占民田往下牵,已经牵到私设税卡了。侵吞国税这个罪名一旦扣实,按律最轻便是削爵。户部调册,把儿臣名下几处庄田的账册也一并提走了。”
贤王从殿外赶来,脸上已经失去了原先自带的从容冷静。
“你的庄田?”李太后倏地抬起头,骂声戛然而止。
“不止田产。荣王还有宗室里几个郡王帮儿臣遮掩过几笔税款,如今户部逐页对账,迟早烧到儿臣身上。”贤王终于有了十六岁少年应有的慌乱。
“母后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母子二人正在慌乱商量对策,外间传来李崇德觐见通传。
“快,快滚进来!”
李崇德一进殿,便跪在碎瓷之中。
贤王此刻也顾不上去扶他了,眼中有片刻茫然,“舅舅,你可有法子?”
李崇德汗如雨下,“臣,臣没想到他会从宗室田产下手。这一招不是冲着宗室去的,是冲着贤王府去的!”
“现在才知道?不止田产,还有私设税款!”李太后的声音尖了起来,但她没有继续骂下去,只是死死看着贤王,“宸儿,你说,怎么办。”
贤王看着自己舅舅和母后那副不中用的样子,那最后一点等别人想办法的侥幸彻底熄灭了。
他眼帘微微垂下,来回踱步,在心里把最坏的那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