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问。从头到尾看完了所有内容,合上文件夹,才抬起头。
“这是徐云做的?”
“嗯。他用苍穹科技的数据平台跑出来的。
发热门诊数据、药品销售数据、人员流动数据,全部交叉分析。广东那边,从去年十一月开始,数据就不对了。”
秦伯衡沉默了很久。
如果是别人拿这样一份东西给他看,他大概率会放在一边。数据模型、异常预警、传染病趋势——这些东西听起来很专业,但在没有确凿临床证据之前,不过是纸上推演。
何况是现阶段的中国,公共卫生体系的信息化程度还很低,数据本身的可靠性就存疑。
但徐云不一样。
秦伯衡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分量了。
数学天才,世界级的数理竞赛成绩,独自开创出全新的数理体系。
他的数据模型,跟普通人的“估算”完全是两回事。
他的算法能能优化盾构机的掘进参数、能重构通信网络的底层逻辑。
这样的人说数据异常,那就一定是真的异常。
更重要的是,徐云从来不无的放矢。他做每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,从来不会为了博眼球而制造恐慌。他既然把这份报告递上来,说明他已经判断这件事值得高层关注。
“这份东西,我要亲自送去。”秦伯衡站起身,语气不容商量。
秦锐一愣:“爷爷,您亲自去?”
“对。”秦伯衡拿起外套,“这种东西不能走常规渠道。走常规渠道,层层报上去,到了能拍板的人手里,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。十天半个月,够疫情从一个城市蔓延到另一个城市了。”
他穿好外套,回头看了一眼秦锐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徐云那边,让他继续盯着数据,有新的变化随时告诉我。”
秦伯衡去的不是什么部委办公室。他直接去了国务院。
以秦家的资历和秦伯衡本人的老资格,他有渠道直接见到分管卫生工作的国务院领导。不需要预约,不需要层层通报。一通电话打过去,那边就说“老秦你来吧”。
当天下午,秦伯衡带着秦锐走进了一间简朴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