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可抱着剑眯了一觉。半夜,哗哗的水声把她惊醒。
声是从安宁房里出来的。她贴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屋里没开灯。一盏红灯罩着个暗箱,安宁坐在灯前洗照片。门内拉了根晾衣绳,绳上夹着一排照片,湿的,全在滴水。水声就是这来的。不是水龙头。是照片自己在淌。
门口蹲着黑猫,背毛全立着,冲屋里哈气,一点声都没有。
柴可屏住气,往后挪。
“小可。”门里的声音很轻,“偷看别人照片,不礼貌哦。”
柴可一步没停,直接回房,关门,上锁,动作一气呵成。丢人是丢了点,但命更重要。
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,借口买鱼,直奔护城河。
渔夫还蹲在老位置,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。柴可递了根烟,蹲他旁边,先陪他坐了十分钟,一句话没说。
“大娘生前……”渔夫开口,嗓子是哑的,“老念叨一句话。钱藏好了,谁也别想动。”
“藏哪儿了?”
“老宅。”他掐了烟,“下个月拆迁。”
柴可心里记下一笔。拆迁款。老太太嘴里“标价”的账,八成跟这笔钱有关。
“大娘走之前,家里有什么生人来过没?”
渔夫想了想:“三个月前。一个保险员,自己找上门的。热心,劝我给我妈买了份意外险,说老人岁数大了,图个保障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那人白净,爱笑,说话文绉绉的。”
柴可后脖颈的汗毛竖了竖。
她跟着渔夫回了老宅,借口帮忙整理遗物,翻到了那份保单。
保额,一百万。
投保人签名那一栏,柴可只看了一眼。她帮小叔看过渔夫写的申请书,那人写字手抖,笔画全是抖的。这签名,笔画稳,字形漂亮。
不是一个人写的。
再看受益人。渔夫的名字后面,还跟着一个陌生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