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数了数。七只。
她抄起冰棺的锁链就往外跑。七个“囚”字恶鬼不是来抢人的。是来收轿腿的。每吞一个抬轿的纸人,花轿就被改一次道。
轿身果然斜了。
不往河心沉,往岸下坠。柴可掀帘,看见头顶掠过殡仪店的地基,再往下,是别有洞天:
一口棺。四十年没封盖的空棺,停在洞底正中。棺板上钉着张大红保单,泡烂了大半,受益人那栏只剩一个偏旁。
柴字的三点水。
“双份聘的第二份。”姑娘盯着那口棺,“押的不是我。是柴家满门的阴籍。”
“你当年到底查出了什么。”柴可问。
“我查账查到最后。”姑娘一字一字说,“查出来我订亲的对象,四十年前就该死了。靠阴籍保单续的命。娶全阴八字的新娘,是为了借壳年检——每十年,换一个壳。”
她抬眼看柴可。
“我不是第一个新娘。我是第七个。”
柴可蹲下去,扒开棺底。六张泛黄的庚帖压在夹层里,六个生辰,她一张张扫过去。同年。同月。同日。同时。全阴。六张帖上各按一枚发黑的指印。
死人按的。
第七张是空帖。只填了落款。两个字:柴可。
字迹她认得。不是印的,不是描的,是她自己的笔锋,签收保单那天的笔锋,连那个收笔的小钩都分毫不差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3章六张庚帖(第2/2页)
账房方向传来算盘声。一颗珠子一响,血池里就有一个鬼沉下去一分。
算盘声里夹着人语,慢条斯理:
“七张帖。六张回本。第七张,是利息。”
洞口的光暗了。进来的人腕上套着七串钥匙,每串一把锁。四十年前冰棺封条的落款,保单上伪造的签名,逼婚的那只手,全在这副身板上。
七鬼押着小叔进账房。来人二话不说,刀起,剖腹取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