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的影子里,全站着同一个轮廓。穿嫁衣的。一百零六个影子,一百零六个她。
“街上的东西在认她当主。”安宁说。
原聘姑娘这时候开口了。她朝柴可伸手。
“账死了,你没有讲价的本钱了。把角给我当聘礼,我留你一条命。”
柴可没躲。她咬破指尖,把血直接按在自己掌心那行旧字上。
灰账死了。可灰账在掌纹里还留着底。血一按,底账翻页,浮出一行只有血能催出来的字:
婚书未废,仍在履行。
柴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。
原聘姑娘的脸,第一次白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柴可看着自己的掌心,“这不是欠条。这是婚书的落款页。四十年前那张婚书有两页。一页被擦了名字。另一页,长在我掌纹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不是账主的继承人。我出生的时候,按的胎印,就是这份婚书的印。我一落地,婚书就自动续了约。”
门口传来响动。轿夫跪下了。
“姑娘,我藏了四十年的话,今天说完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一直以为账主是个人。不是。轿里没坐过新娘,因为花轿本身就是新娘。那场婚礼抬进门的是一顶轿。劈开填壳的,也是一顶轿。”
“伞是收拢的轿。轿是撑开的伞。九根伞骨,就是九根轿杆。”
柴可的脊背凉了一截。她终于明白第九根骨为什么写不得。写了,她就知道那根骨要的料,是她自己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9章掌上婚书(第2/2页)
命格角在她手里又响了。爹的声音。
“可儿,爹四十年前在婚书上写过名字,想替进去。被擦掉之后,魂没散,被封在这半块角里。四十年,我就在轿底当压轿石。听,看,等。”
“今天喊你别接,是四十年里,我头一回能把声音送出轿外。”
柴可捏着角,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