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可去拦。手伸到一半,被她自己的脑子叫住了。
不对。
“你娘让你别抬进门,可你没想过为什么?”原聘姑娘看着她,“她掀过帘。她见过轿里的东西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那双手。
柴可僵在原地。
娘被劈走的,是做绣活的手。命格角里那位,四十年没比过一个手势。
可眼前这个人,手是全的。十指完好,连个疤都没有。
“你不是娘。”柴可说。
原聘姑娘笑了。这次的笑不疼了,是松了一口气那种。
“我是四十年前婚书上,被擦掉的新郎那一栏的遗物。”她说,“师父的女儿。”
轿夫的杆掉在了地上。
“师父这辈子只做错一件事。”她说得很快,怕自己反悔,“把自己的亲闺女,写进了聘礼单里。当压轿的彩头。”
她看了一眼柴可的手,又看了一眼轿帘。
“我掀帘,不是为了看谁坐在轿里。”
“是为了确认,轿里那个,用的是不是我爹的命格。”
轿夫蹲下去了。
他没去捡杆。他对着地面,说了这四十年最长的一段话。
“照片上提灯笼的,是我。”
“我抬了四十年轿,不是规矩捆着我。是我是唯一知道轿里空着的人。”
柴可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空了四十年。”轿夫说,“轿里从来没坐过人。坐着的,是一份没写完的婚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