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牧扭头。婚书不在了。它自己飞进了轿里,摊开着躺着。
替身走到轿边,抬手要够针。年轻人拦了一下,没拦住,她腕上的白线绷直,人钉在三丈外。
轿夫急了,翻自己小臂的针脚看。新墨底下又爬出一行小字。
抬轿人,手上无名。
他胳膊上旧针脚密密麻麻,几十年攒的,哪一段都有名有姓。他把袖子放下来,没吭声。
晋牧低头看柴可的腕。白线,无字,婚书不认领。
全场只有她一双手是干净的。
柴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四十年前娘递针给她。她一直当那是递针。
递的从来不是针。是资格。
“落眼。”年轻人说。
柴可捏针,转身,看晋牧。
规矩是不许移目。她就看。晋牧让她看得直躲。“你干什么,好好落你的针,别这么看我,怪瘆人的。”
她没躲。第一息。第二息。
到第八息,晋牧觉出不对了。柴可的眼泪往下掉,可那不是哭。布上轮廓的眼白处一寸寸亮起来,亮一下,他脑子里就空一块。
铺子里第一次见面。空了。
他喊她名字她回头那次。空了。
他在抽她的记忆。她看他的每一眼,都是一段。抽走一段,他就忘一段。
晋牧攥紧拳头,没喊停。柴可的眼神没乱。她分得清哪头轻。针脚总得有人疼,给谁疼,她早想好了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4章落针(第2/2页)
第十息。眼落针。柴可收针,看晋牧的眼神平了。
平得晋牧心里发慌。他认得那个平。人把一样东西交出去了,就是那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