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细细品味,方延却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这些定义剥离了所有现实物质的属性。
比如泥土的粗糙、木头的纹理、绳子的粗细,只留下了最纯粹、最抽象的形与位。
这是对世界的抽象化!
“师兄,怎么了?”旁边的师弟们见状凑了过来。
“别说话!都别说话!”
方延大喝一声,他的手在颤抖,目光死死地盯着后面的内容,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。
【公设五条】
“由任意一点到任意一点,可作一直线。”
“一条有限直线,可无限延长。”
“以任意点为心,任意长为半径,可作一圆。”
“凡直角皆相等。”
“若一直线落于两直线,内角和小于两直角,则此两直线无限延长必相交。”
“轰——”
仿佛有一道闪电在方延的脑海中炸开,劈开了混沌的迷雾。
他终于明白了老师这几年在干什么,也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常常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。
许广不仅是在算题,他是在立法!
千百年来,大夏的工匠懂得怎么画直角,懂得怎么算面积,但那都是经验,是知其然。
而现在,许广在为这个纷繁复杂、充满了经验主义和模糊猜测的数学世界,建立一套绝对的、不可动摇的逻辑!
在这五条公理之上,许广开始了他的推演。
没有测量,没有实验,只有纯粹的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