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上百名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半大少年,正围着一台拆解开的小型蒸汽机,听着一位老工匠讲解齿轮的咬合与气缸的密封。
“这里不教你做官,只教你手艺!只要学精了一门本事,大夏的工坊永远有你一口饭吃!”
墙上刷着这样一条极其直白的标语。
江辰看着那些眼神专注、满手油污的少年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“高等教育决定了文明的上限,而这种底层的职业教育,才是托起整个大夏工业革命底盘的基石啊。”
这说明大夏的阶层并没有固化,社会依然保持着极其恐怖的流动性和活力。
……
离开竹城,江辰继续向东,在又经历了大半个月的走街串巷后,他终于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江水奔腾声。
大夏的中部水运枢纽,同时也是内河造船中心的河城,到了。
站在河城的码头上,江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如果说他在屏幕外看到的河城只是一组组忙碌的小人,那么此刻,当他真正站在这里,仰望着那座横跨清河两岸、全长五里的清河跨江大桥时,那种迎面扑来的钢铁工业基建的压迫感,足以让人窒息。
“呜——!!!”
一列挂载着三十多节车厢、满载着北方煤炭的重型蒸汽货运列车,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白烟,从大桥的底层铁轨上呼啸而过。
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钢轨上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巨响,整座钢铁桁架桥都在微微地颤抖共鸣。
而在大桥的上层公路面上,密密麻麻的四轮马车、牛车和行人,如同蚂蚁般在钢铁的丛林中穿梭。
江面上,上百艘喷吐着白气的蒸汽明轮拖船,正拖拽着满载南方粮食的巨大平底驳船,逆流而上或者顺流而下,繁忙得犹如一个不知疲倦的蜂巢。
江辰找了一家江边的两层酒楼,要了一壶浊酒,点了一盘河城特产的糖醋鱼。
他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,一边喝着酒,一边看着窗外那幅交织着钢铁、蒸汽、帆影与人流的宏大立体画卷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天堑变通途啊……”
江辰端着酒杯,遥敬了那座跨江大桥一杯。
他想起了当年在朝堂上,力排众议要修这座桥的工部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