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江辰准备起身离开时。
文光突然站了起来。
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,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,挺直了脊背,目光灼灼,近乎于执拗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也是一个压在所有大夏子民心头整整三千年,无数先烈至死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“父神……”
文光的眼泪混着雨水,顺着苍老的脸颊流下,“这三千年,大夏从冰河与野兽的口中挣扎求生,到如今这钢铁与蒸汽轰鸣的盛世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大夏这三千年的答卷,让您满意吗?”
江辰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脑海中,如同放电影一般,闪过了无数的画面。
在寒风中死死护住火种的燧。
一生征伐、却在晚年布衣芒鞋去学堂教书的赵武。
被自己误解,却默默建起王宫、留下榫卯的木匠王享。
从奴隶变成农家泰斗,培育出平民稻的夏平。
在苹果树下顿悟万有引力的牛理,在观潮塔上扔下铁球的吕新。
为了提取酸液而肺部溃烂的七名化学院学子。
还有那个在朝堂上怒吼让高山低头,让河水让路的田乐……
这些鲜活的灵魂,这些用血肉和智慧堆砌起这个伟大帝国的无数小人,在此刻汇聚成了一股名为大夏的磅礴洪流。
江辰转过身。
他没有用神明的威严,而是用一种看待自己最优秀的孩子的、极度温和且郑重的目光,看着这位大祭司。
“文光。”
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穿透了雨幕,仿佛要刻进这个文明的历史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