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折的断位、肺部的空洞、甚至是不慎吞入体内的金属异物,在x光底片下变得一目了然。
但随着外科手术难度的不断攀升,大夫们在实际的临床应用中,很快发现了这项技术的局限性。
“影像太扁平了,它完全缺乏纵深感,甚至充满了欺骗性。”
此时,满头银发的秦立轩老院士正站在高亮的观片灯前,指着墙上一张人体颅脑的x光透视图,与物理学者石成仁探讨着。
“石教授,你看这张片子。”
秦立轩干枯的手指点在黑白底片上的一处模糊阴影上,“这是一个月前,我接手的一位患有严重头痛伴随偏瘫的病人。x光片显示,他的右侧顶叶深处,有一个大约鸡蛋大小的高密度阴影。我们判定那是脑肿瘤。”
“当时,我根据这张片子制定的手术方案,是直接从右侧颅骨开窗入路。但是,当我切开脑膜,剥离了表层的脑组织后,才发现我们全错了。”
“x射线穿过人体,把头骨、脑皮层、深层神经核团、肿瘤以及错综复杂的血管阴影,全部像烙饼一样,重叠挤压在了这一张二维的胶片上!”
“那颗肿瘤,根本不在浅表,而是深深地包裹在颈内动脉的分支血管上!底片上看起来它在血管旁边,但在立体的颅腔内,它是在血管的后面!由于误判了深度和立体轮廓,我们在手术中不慎触碰了血管壁,引发了大出血。”
秦立轩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深吸了一口气:“那台手术做了整整十五个时辰,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止血手段,病人最终虽然活下来了,但却永久性地丧失了语言能力。这是我们外科大夫的耻辱,更是对生命,对父神的辜负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紧紧盯着石成仁,眼中带着近乎恳求的期冀。
“石教授,如果只是看断了哪根骨头,普通的x光足够了。但对于开颅、或者复杂的深腔内脏切除,它带来的盲目性是致命的。手术刀切下去,差之毫厘,便会伤及大血管。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工具!”
“一种能把人体像切萝卜一样,一层一层看清内部横截面真实结构,能让我们大夫在动刀前,就知道病灶具体在哪个坐标的工具!”
这个迫切且带着临床教训的需求,被迅速上报,作为高级别的医疗科技攻关项目,交到了格物院和工匠院的手中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436章医学的进步(二合一)(第2/2页)
物理学者石成仁接下了课题。
他带领团队经过长达半年的射线吸收实验和测算,确认了一个基础的物理事实。
x射线在穿透人体不同密度的组织,如高密度的骨骼、中等密度的肌肉和血液、低密度的脂肪和气体时,其射线的衰减系数存在着微小但固定的差异。
“物理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,秦老。”
石成仁曾在项目初期的论证会上,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人体,然后在圆圈周围画满了放射状的箭头。
“只要我们将一个极细的x射线发射源,和一个极其灵敏的晶体探测器,放在人体的正对面。然后,让它们沿着滑轨,围绕着病人进行三百六十度的匀速旋转扫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