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克的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他发现查理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。
这位平时听到好酒就会两眼放光的老友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,右手紧紧握着鼠标,手指不断地滑动着滚轮。
查理的眼神专注得近乎于一种忘我的痴迷状态。
霍克太熟悉这种状态了。这是一个纯粹的数学家在遇到精妙的逻辑闭环时,才会陷入的心流。
霍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。
他放轻脚步,走到书桌旁,将酒瓶和酒杯轻轻放在桌角,然后绕到查理的身后,将目光投向了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长串关于极值收敛的复杂矩阵推导。
而当霍克的目光向上移动,看到文档最顶端那个作为页眉的标题时。
他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《thefinalproofofthetwinprimeconiecture》。
霍克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刚才在脑海中构思的那些关于如何调配超级计算机算力,如何分配演算任务,如何与查理配合去冲击那座数学史高峰的宏伟计划,在这一瞬间,如同一座沙堡般轰然崩塌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的证明过程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
那是几分失落,几分无奈,但更多的,是一种作为求道者在看到真理被揭开时的释然。
他终于明白那个年轻的编辑在电话里为什么会是那种古怪的语气了。
悬着的心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死了。
书房里依然安静。
查理还在痴迷地看着论文,而霍克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霍克看了一眼桌角那份刚才写了一半的立项申请大纲,又看了一眼那瓶刚刚打开,散发着醇厚麦香的威士忌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坦然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