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体到第十七秒还是第十八秒,说实话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虽然飞行数据记录仪上显示的是十七秒,但那个时候,我的主观时间概念已经完全崩溃了。
在那一瞬间,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去计算秒针的跳动。
但是,深空一号原型机上的黑匣子和飞行记录仪是这么说的。
那天,是深空一号的第二十一次极限高空试飞。
当高度计的指针平稳地跨过三万米大关,进入平流层上层时,我其实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。
八年的技术迭代,这架黑色的战机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毛坯房了。
它的飞控系统顺滑无比,冲压发动机的输出稳定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。
我当时甚至有闲心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景色。
在那个高度,天空不再是蔚蓝色的,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、隐隐透着无尽虚空的紫黑色。
大地在我的脚下呈现出了明显的弧度。
我是这片死寂的领域里,唯一活着的心跳。
然后,那个瞬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。
我发誓,在此之前,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,飞机的各项传感器也没有发出任何防撞预警。
但我就是凭着一种顶级飞行员的直觉,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物理感官的第六感,突然察觉到在座舱外的近处,也就是那三万多米的高空中,出现了一个异常。
我突然感觉到左侧的视野里,似乎多了一个阴影。
起初,我以为是某种高空反射的光学错觉,或者是面罩上的水汽反光。
因为在三万米的高空,连鸟都不会有,更别说会有什么东西能跟一架2.5马赫的飞机并排飞行了。
我下意识地转过头,向左侧那块特制的防爆加厚玻璃看去。
然后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