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求这些听佛陀讲经而开的金莲花能活到翻经宴,莫惹了上头的贵人神仙们生气。
赵槿缘瞧了瞧那都被泥土腌入味儿的女史,“女史姐姐,我是秋宝林殿中的人,我家娘娘喜欢黄花,而今这个时节,我看也只有软枝黄蝉尚且开着了,姐姐便饶我一盆吧。”
女史记得秋宝林这漂亮的侍女,宫里为难底层宫女的事多了去了,她也见怪不怪,“那带了泥土的软枝黄蝉一盆就有几十斤重,你要么回禀你家娘娘,要么唤个太监婆子来搭把手。”
赵槿缘只掩面低声啜泣道,“我家娘娘说了不许,只能单我一个人去拿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33章金莲花(第2/2页)
那穿了一身围裙的老司苑这才从土里抬起头来瞧赵槿缘一眼,“秋宝林这几日都在含冰殿侧殿伴驾,那地方本就是纳凉之地,圣人还日日要用这么多冰、风轮吹着,软枝黄蝉就算栽过去了,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全部谢完,我劝你,还是回去老实挨板子吧。”
赵槿缘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,只好装出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,提着步子走得却是比谁都快。
就突然撞见了那打了折扇、虚弱清瘦的男子正倚靠在柱子上,人虽面色苍白,却无萎靡不振之态。
姬应峋挑了挑眉,他身边的内侍说,还周殿小佛堂,是有个极美的抄经女娘,午后鬼鬼祟祟地出了门,只知道她寻着六尚局的方向而去,却不知要往哪一司。
他用那折扇散了散司苑司的土腥味,果不其然在此处堵住了她。
姬应峋对她的态度还算疏离,瞧着只像个光风霁月之士,来这满是奇花异草的园子,聊慰聊慰自己的闲居雅性。
他将这些花都看遍了,这才似笑非笑地向那老司苑提道,“这满地不都是黄色金莲花吗,这花儿如此畏热,移栽到含冰殿中,那不是正相宜。”
老司苑很是为难,她的汗水都要淌了下来,“殿下,金莲花实在贵重,这么热的天,是要用冰块儿一日复一日地养着,其间损耗颇多,直到六月初六翻经节,才能铺满整个麟德殿、求地涌金莲之意……一盆都少不了啊。”
赵槿缘担忧地瞧了姬应峋一眼,只求这他不要临时起兴,再愚弄她一番。
老司苑也只盼着这位皇子高抬贵手,放过她们这土里土里去的衙门。
姬应峋却只是伸手,去那用冰镇着的花盆中,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,示意赵槿缘捧着跟上,“那也罢了,既然如此,本王只好亲自去求一求那秋母妃,不要苛责司苑司和这送花的丫鬟了。”
见他只扯了一朵,司苑司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对司苑司莳花弄草的女官而言,弄砸了六月初六佛家翻经节是死;惹了宗亲王爷,也难逃责罚。
幸而魏王殿下从来都是好相与、好说话的,连带着对一个奴婢都肯仗义直言。
可惜啊,好人不长命啊。
这老司苑有礼有节地送走了魏王,她看他的眼神,却像是在看一株注定要凋零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