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瘦高太监正摇头晃脑地学着什么,忽然龇牙咧嘴地往后一倒,旁边两个宫女赶紧接住他,拖着往殿角走去。
另一个小太监蹦蹦跳跳地跳到跟前,手里比画着一副“对联”的姿势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丁香花——百头、千头、萬头!”
话音刚落,瘦高太监又捂着胸口踉跄两步,做出一副“受创吐血”的模样,引得殿里宫女们捂嘴直笑。
太后乐得直拍软榻的扶手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哈哈哈!这就是那黄元霸?啧啧,堂堂北匈第一高手,让你们演得跟个跳大神的似的!”
一个小太监倒挂在房梁上,身上还用绳子系着,晃晃悠悠地荡来荡去,学着沈醉的模样唉声叹气。太后伸着脖子看得兴致盎然:“这孩子挂哪儿了这是?房檐底下?”
那小太监正演得兴起,脱口而出:“回太后,怡红院!”
殿里的笑声猛地一收。
太后的脸说变就变,嘴角的笑意还挂着,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。
屋里的宫女太监们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,一个个噤了声,垂手立住,大气也不敢出。
怡红院。
那是青楼。
堂堂将军府的公子,七夕夜挂在青楼的房檐底下?
太后没吭声,过了好一会儿,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:“继续。”
那小太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嘴,哆哆嗦嗦地爬下来,赶紧接着往下演。
演到沈醉抡巨锤砸铁砧时,太后又来了兴致;
演到黄元霸被他用“鲁伯特之泪”戏弄得灰头土脸时,太后笑得前仰后合;
等演到那句“橙泥炉,白瓷碗,黄王爷,绿帽子。烧银炭,冒青烟,灌血酒。坐北朝南醉东西”时,太后一拍软榻,笑得直拍胸口:“哎呀这个沈醉,可真够损的!绿帽子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殿里一屋子人都跟着笑起来。
太后笑够了,伸手拍了拍慕丹儿的手背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,多了几分认真:“丹儿啊,你有所不知。自打你父皇登基以来,大匈那边年年逞凶,处处压着咱们大夏。咱们一年给他们的岁币就三十万两雪花银,锦帛无算,还百般忍让,即便如此,那黄元霸还敢一个人跑到我们京都来撒野!”
她顿了顿,脸色沉下来:“昨夜若不是出了这么个沈醉,叫这老贼一个人把咱们大夏踩在脚下,那往后大匈的气焰更是要上天了。”
说到这儿,太后的神情又忽然松了,扭头瞅了慕丹儿一眼,慈爱中带着几分促狭:“多亏呀,昨夜有这么个沈醉冒出来。不然呐,大夏的脸面丢尽了不说,我那乖孙女儿,岂不是要嫁给黄元霸那个半老头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