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老鸨瞠目结舌的眼神,沈醉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我在酒房无事,顺手改良了一下。”
老鸨顿时瞪圆了眼睛,连蒲扇都忘了摇:“你还会制酒?这种清冽干净的好酒,不得卖上天价去!”
她越说越急,眼圈都有些泛红,“你是不知道,现在官办酒房的好酒断货了,连我们这样的地方都拿不到货。若是没有好酒,那些客人谁还愿意到我这儿来喝花酒?昨日怡红院统共才开了三桌花酒,赔着本呢!”
沈醉听了,却只淡淡反问了一句:“官办酒房断了货,那你买不到好酒,别家不也一样买不到?这不是很公平吗?”
“可不是这样!”老鸨苦着脸直摆手,“那几家大青楼,背后都是有关系、有门路的,照样能弄到好酒来卖。人家一桌花酒五十两银子,我们五两都是冷的。我这儿店小,又没关系,这才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。
沈醉却明白了。
他沉吟片刻,看着老鸨,缓缓开口:“这样,我每日给你一坛今日这样的好酒,你让我在这怡红院里白吃白住,咱们两清。”
老鸨眼睛一亮,可转念又一算账,登时又皱起眉:“公子,每日一坛怕是不够啊……这好酒一上了桌,客人喝了还想喝,一坛怎么够?”
沈醉却笑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慢悠悠地道:“这叫饥饿疗法。每日只供应一坛,价高者得。京都只此一处有这酒,全城独一份,你这儿放出口风去,还怕没有人抢?你卖天价银子我也不管,但每日只供你一坛酒。”
老鸨愣了一瞬,随即心领神会,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:“好,就每日一坛!”她拍了拍大腿,又殷切道,“公子,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一间上等客房,你搬过去住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沈醉摆摆手,“后院酒房清静,我住这儿挺好。”
老鸨见他坚持,也不勉强,欢天喜地地抱着那半坛残酒走了。
沈醉回到后院酒房,推开柴门,左右翻了翻,只从鸡窝角落里摸出三枚鸡蛋。
他握着那三枚圆滚滚的蛋,忽然愣住了。
蛋清澄清法再管用,也得靠蛋清。
可这个年月,鸡蛋是精贵东西,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吃,更别说拿来酿酒了。若是想把这门生意做大,总不能天天去鸡窝里掏蛋吧?
他皱着眉,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有没有别的办法,不靠蛋清,一样能把酒澄清?或者说,有没有更值钱的东西,能替代这一整套工序?
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。
就算想到了办法又能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