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叶矜伐,学生会会长。”她说,“自我介绍就不必了,你们为什麽想来学生会?”
“我是最优秀的魔法师,当然要来校内最优秀的组织。”佩尔希卡说。
吕文均还在傻笑:“很多漫画里都有学生会的故事,所以我想试试看。”
叶矜伐坐在小酒桌前,桌上有个巨大的酒罐。她说完一句便倒酒,喝完满满一杯。於是新生们也学着她的样子,说完话後以满杯的美酒相送。
“自我证明和寻欢作乐,典型的无用想法。”叶矜伐说,“你们并不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麽,因此朝着模糊而朦胧的幻象迈步。倘若目标清晰,比起过程就会更注重“效率’。不会在意与他人的胜负,而是把精力倾注在自己的功业上。”
“一个下午足以1/10本最初级的原典,10个下午就是一个崭新的术式。你们已经丢掉了一成成果,不见得要将剩下的九成也在未来丢弃。”
“真是无趣的想法。”吕文均说,“人生只有变强与进步吗?”
“正因人生漫长,才不应留念区区当下的享乐。学校不过是旅途中的驿站,结识之人见证之事在当下的此刻似乎重要,可十余年後不过是往日记忆中模因的杂音。
皆因学生时代结束过後,挑战与困境便会如洪水般袭来。人人均在名为生活的苦境中挣紮,而无有从前享乐的无忧。地理上的距离会使友谊淡化,现实中的压力令乐趣不存,此时能帮助自己的唯有力量与知识。”
学生会长以冷漠的劝告做结:“意识到这点之後,回首往日时想起的就不再是欢声笑语,而是未曾发奋努力的懊悔。”
这沉重直白的开场白,使得酒桌上的气氛变得如石块般僵硬。那种不由分说的自信与气势足以压倒大多数学生,使其在磐石般的空气下蜷曲伏地哀叫遁走。然而酒桌对面的两人一如寻常,吕文均闻言思索着什麽,佩尔希卡似笑非笑。
“你有与常人不同的正确的视野。”佩尔希卡说,“然而正确的不一定是对的,因为理论上的最优解不考虑自我与心。那是因视野错位而显得笔直的崎岖道路,若随错觉向前便会将自我挤压,削减,变得如机械般浅薄。”
“假设出严苛的未来,以此替代当下的现实,那麽无论何时都会活成郁郁真欢的败者样貌。我不需要这等苛求的设想与机械般的正确,因为我知晓适合自己的人生。即使离开学院,前往新的秘境,我也必定会度过令自己满意的时光。”
她握着酒杯,自信地说道:“因此,以盲目苦修求来的九成不要也罢,我自己的魔法,足以将那种力量吹飞到天涯海角!”
叶矜伐与她碰杯,浅浅一笑。
“你将与己不合的视角视为气势汹汹的暴论,这是过度的自信,却也带给了你独特的判断力。”她望向吕文均,“你又如何?我看得出来,你在心里认同我的看法。”
效率+时间=进步,吕文均对这样的成功公式深有了解,他曾经以身体力行践行此等理念。天分的不足就用勤奋补足,将他人玩乐的时间用在学习上,努力攀爬书山卷海,梦想着成功後的美好时光,却因突如其来的车祸撞醒了三年酝酿的梦。
所谓诸行无常,所谓命运弄人,虽不至於因一次意外唾弃过往的人生,但经历诸多事後自然会产生全新的看法。他用指尖举起酒杯,使其如陀螺般旋转。他看着旋涡般回旋的酒液。
“既然主张效率主义,就来说说享受生活的效率如何?”
叶矜伐挑眉:“享乐也有效率一说?”
“在我看来,大学时代是享受人生的最佳时刻。喜好在此时已基本定型,思维还未被外界社会腐蚀成无趣的模样,拥有时间、想象力、健康的身体以及志趣相投的友人,这是多少成年人梦寐以求的时间。”吕文均侃侃而谈,“人生漫长,然而青春苦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