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依洋径直走到唐小周的办公桌前,他站定身子,面色略显凝重地说出:“处里又收到很多来自各界的信函。”
“大多都是关于环保督察所引发的乱象,有地方干部的陈情,有企业负责人的申诉,还有不少社会层面的建言和怨言,措辞都很直接,不少话矛头隐隐都指向——”
闻言,唐小周顿时头大,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,他揉了揉眉心,脸色又沉了几分,最后无奈地说声:“你们酌情处置吧,老板的压力够大了,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李依洋刚要开口提醒唐小周,就被心绪烦乱的唐小周不耐烦地打断了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无非是这些信函积压太多,必须尽快呈报给陆书记过目,对吧?”
李依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他的神色同样凝重,但却没有被这些棘手的信函弄晕头。
而唐小周却偏说:“咱们要学会替领导分忧,不能什么杂事、烦心事都一股脑往书记跟前送。”
听着唐小周这番话,李依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,嘴角更是几不可查地撇了撇。
他没有再多争辩,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,轻轻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是,那就按处长的指示办。”
话音刚落,他转身就走,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决绝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。
直到走出专职秘书的办公室,李依洋的眉头才彻底舒展开来,只是眼底的失望却愈发浓重了。
他还是忍不住地暗自将唐小周与杨剑放在一起比较。
若是换做杨剑还在,绝不会这般地糊涂!
杨剑在陆书记的身边时,是何等的通透果决!
他面对这样的棘手信函,从不会一味想着“藏着掖着”替领导避烦忧,更不会因心绪烦乱而失了分寸。
他会第一时间逐一审阅,筛选出重中之重、关乎到全局的核心信函,条理清晰地梳理出脉络,标注好关键诉求与潜在风险,既不遗漏关键信息,也不拿繁杂琐事叨扰陆书记。
尤其是遇到模棱两可、牵扯甚广的信件,他还会主动去核实情况、摸清底数,给出初步的处置建议,真正做到替陆书记分忧,而非简单地“挡事”。
可唐小周呢?看似沉稳,实则格局不够,眼界太低!
他遇事只想着逃避麻烦,只想着不让领导“心烦”,却忘了作为秘书,真正的分忧,是帮领导理清乱局、守住底线,绝不是刻意掩盖问题。
况且眼下局势本就敏感,而这些信函里藏着的,或许是地方的困境,或许是企业的绝境,更或许是官场里的暗流,稍有疏忽,便是无法挽回的纰漏。
念及此处,李依洋轻轻叹了口气,脚步也放缓了几分,他很想给杨剑去通电话,问问杨剑该如何处置这些棘手的信函,请教杨剑该如何帮陆书记分担些眼下的压力。
可当指尖刚刚触碰到口袋里的手机时,他又缓缓收了回去,“我不能让主任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