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咬断丝线,将缝好的衣物轻轻抖开,凑到灯光下,细细打量,眼底满是温柔笑意:“你身上这件长袍,早就破了,袖口磨烂,领口发白,衣襟上的血迹洗不掉,也穿了太久,我帮你缝了件新的。”
叶无道低头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旧袍。
这件衣服,是他从刑场死里逃生时穿的,黑风岭救林枫时穿的,闭关耗损寿元时穿的,手刃玄衍真人时也穿的,一路颠沛流离,早已破旧不堪,这是他唯一的一件衣服。
苏小小将缝好的新袍递到他面前,眼底带着几分期许。
叶无道抬手接过,缓缓展开。
灰色粗布,不算名贵,却针脚细密整齐,领口、袖口都细心包了边,耐磨又暖和。最惹眼的,是左胸口心口的位置,绣着一朵极小极小的花,花瓣层叠,小巧精致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叶无道指尖轻轻拂过那朵绣花,声音微顿。
“是槐花。”
苏小小声音放轻,带着几分怀念,眼底泛起柔光,“你第一次来青石镇,落在我家后院的槐树下,满树槐花飘落,落在你肩头,你就那样站着,没有拍掉,那一幕,我记了很久。”
叶无道盯着那朵绣在心口的槐花,银白花瓣,淡黄花蕊,针脚细密,一针一线,都藏着苏小小的心意。
她把初见的温柔,缝在了他的心口。
“好看吗?”苏小小轻声问道,带着一丝忐忑。
“好看。”
叶无道点头,这是他半生苦难里,见过最温柔的光景。
苏小小笑了,眉眼弯弯,可笑着笑着,眼眶却红了,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,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,她没有抬手擦拭,任由泪水一滴接着一滴,被月光照得透亮,碎在地上。
“叶无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剩多少时间?”
苏小小抬起头,泪眼朦胧,却直直看着他,不想再自欺欺人,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叶无道看着她,没有隐瞒,声音平静,却字字诛心:“一年。”
短短两个字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苏小小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