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抬眼,眼神坚毅,语气铿锵:“一点小伤,死不了,无论前路是何险境,我都陪你一起闯。”
无需多言,生死相伴,兄弟同心,便是如此。
四人不再多言,并肩走出钱府。
苏小小走出几步,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院里的老槐树,叶落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中摇晃,显得孤寂萧瑟;石桌上,还摆着昨夜未曾收拾的酒碗,白夜酿制的桂花酒,还剩小半碗,酒香残留;院中每一处,都藏着他们难得的安稳时光。
她心中一阵酸涩,眼眶泛红,指尖死死攥住衣角,满心茫然,不知这一去,是否还能重回这小院,还能守住这寻常朝夕。
她连忙转回头,快步上前,紧紧握住叶无道冰凉的手,将自己所有的温度,都传递给他,只想陪在他身边,半步不离。
三日转瞬即逝。
天衍宗山门前,乌云压顶,天色阴沉。
那座矗立千年的石碑,依旧屹立,碑上“天衍宗”三字朱砂暗淡,如同干涸凝固的血迹,透着无尽的苍凉;基座落满灰尘,石缝间的枯草,早已被狂风折断,只剩光秃秃的根茎,在风中苟延残喘,如同这座风雨飘摇的宗门。
叶无道立于石碑之前,满头白发被狂风掀起,肆意飞舞,拂过他布满皱纹的脸庞,苍老的身躯,在狂风中依旧挺拔,如同风中劲松,不曾有半分弯曲。
天空低沉,乌云厚重如铅,沉沉压在头顶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;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尘土,空气却闷热异常,裹挟着山林间腐叶的腥气,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苏小小站在他身后,银白色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,贴在脸颊两侧。
她快步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根素色布带,踮起脚尖,伸手轻轻将叶无道散乱的白发一一拢起,小心翼翼地束在他脑后。
他的白发,干枯柔软,如同秋后衰草,握在手里,轻得没有重量,每一根,都刻着寿元耗尽的沧桑。
苏小小动作轻柔,指尖颤抖,一圈又一圈,细细缠绕,生怕弄疼了他,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。
叶无道始终静静站着,一动不动,任由她为自己束发,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暖意,这是他苦难半生,最珍贵的温柔。
“好了。”
苏小小退后一步,看着他束好的发髻,眼底满是温柔。
叶无道抬手,轻轻抚过脑后的布带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是历经苦难后,难得的温柔,轻声问道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,无论何时,都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