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，苏小小强忍着眼底的泪水，端着药碗一步步走到叶无道面前，缓缓蹲下身子，将碗口轻轻递到他唇边，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：“喝了它，就算没用，我也要熬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……”
叶无道低头，看了看碗中漆黑苦涩的药汁，又看了看眼前泪流满面却强装镇定的姑娘，终究没有拒绝。
他接过药碗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汤药苦涩至极，入喉如同黄连刮骨，可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，这些年，他尝过的生死之苦、锥心之痛，早已远超这药汁万倍。
苏小小接过空碗，轻轻放在床头，转身看向他，声音平静得反常，没有哭嚎，没有质问，却藏着翻江倒海的情绪：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昨晚，你和钱多多在书房里的对话，我全都听到了。”
叶无道摩挲酒葫芦的手指，微微一顿。
昨夜深夜，他与钱多多在密室低语，谈及唯一的生路——寻死亡神印，以死蕴生，逆转生命神印的疯狂消耗，延续寿元。而死亡神印，藏在九界第一绝地冥界；冥界入口，在虚空裂缝最深处；想要踏入虚空裂缝，必须借道暗域，闯过天机子的地盘。
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，是一步踏错，便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你要去暗域，对不对？”苏小小抬眼，泪水无声滑落，眼神坚定。
“对。”叶无道没有隐瞒，坦然承认。
“暗域之中，遍布虚空乱流，镇守着暗域十二使徒，每一位，都是化神期以上的恐怖修为，抬手便可翻江倒海，灭杀元婴如斩草芥。”
苏小小声音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，将绝境尽数道来：“你如今修为大跌，只剩元婴初期，神魂衰败，身躯油尽灯枯，踏入暗域，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，你去，就是送死，是白白去送命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无道的声音不高，却每一个字都沉稳如山，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：“但我，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就为了多活几日吗？值得你拿命去赌吗？”苏小小终于忍不住，失声哭喊。
“不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叶无道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眸里，第一次泛起波澜，藏着无尽的温柔与责任：“我若不去，半年之后，寿元耗尽，必死无疑。我死了，仙界不会放过你们，他们会为了斩草除根，清算所有与我相关之人；暗域天机子心机深沉，更不会放过你们这群我的软肋。”
“我活着，你们才有靠山，才有活路；我死了，你们所有人，都活不成。”
这便是他必须赴死的理由，不是贪生，而是为了护住身边这群，用性命护着他的人。
苏小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仰头看着他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无声滑落，打湿了衣襟，也打湿了叶无道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