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的边界,从来都不是轰然崩塌的毁灭,而是一点一滴、缓缓沉沦的寂灭。
白夜静躺于床榻,双目圆睁,无神地凝望着头顶老旧的木质屋顶。
岁月斑驳的木梁之上,一道漆黑裂痕自墙角蜿蜒伸展,横亘整座屋顶,蜿蜒如蛰伏的黑蟒,死寂而狰狞。
体内的万载奇毒,早已浸透四肢百骸、骨髓神魂。
他的左手无力垂落床沿,五指僵硬蜷缩,指甲缝隙尽数浸染墨色毒淤,根深蒂固,再难褪去。右肩至臂膀的皮肉彻底干枯焦黑,肌理坏死、筋骨腐朽,如同烈火灼烧后的枯木,毫无半分生机。
胸腔滞涩沉重,每一次呼吸,都如同吞嚼万千毒针,割裂肺腑、阻滞经脉。
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、咚咚……
沉闷、遥远、虚弱,仿佛隔着一层万古寒冰,从无尽虚无的彼岸缓缓传来。
起初尚且规整的律动,一点点放缓、变轻、变沉。
像是暮年老者敲鼓,气力耗尽,节奏渐断。
最后。
咚——
一声孤响,彻底沉寂。
心跳。
骤停。
天地间仿佛有刹那的绝对静止。
血脉停流,灵力寂灭,生机断绝。属于白夜这一生的所有气息,尽数归于虚无。
满堂死寂,万籁俱寂。
可就在心跳停摆、神魂即将溃散、肉身彻底腐朽的那一瞬。
轰隆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