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血是烫的,眼前的人是真的,濒死的虚弱是刺骨的。
看着身前摇摇欲坠、浑身浴血、依旧死死护着他的白夜,心底某一处坚硬的壁垒,瞬间轰然碎裂。
翻涌而上的,是滔天的戾气、极致的愤怒、彻骨的后怕,以及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他这一生,见惯生死,历经百战,早已看淡杀伐别离。
可这一刻,他慌了。
彻底慌了。
眼底骤然涌上从未有过的猩红,周身沉寂的灵力瞬间彻底暴走!
蛰伏经脉的残毒、压制已久的混沌神力、极致的愤怒杀意,尽数冲破桎梏,席卷周身!
嗡——!
无形的恐怖气浪轰然炸开,整座卧房的桌椅器物瞬间震碎,木屑纷飞。
叶无道抬手,一把稳稳扶住即将倒地的白夜,掌心稳住他流失的生机,手臂紧绷,力道克制又颤抖。
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惨白的侧脸、浴血的肩头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是极致的怒,亦是极致的痛:“你疯了?”
白夜视线已经开始涣散,耳畔轰鸣阵阵,身体的剧痛彻底浸透四肢百骸,可他依旧攥着刀身,不肯松手,勉强抬眼,轻声重复:“走……别管我。”
他的意识在消散,本能却从未更改。
护他,是刻入神魂的天命。
叶无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冰封千里的凛冽杀意。
他没有走。
半步未退。
非但没退,反而将白夜轻轻护在身后,稳稳托住他的身躯,不让他再受半分震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一字落地,沉如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