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远眺的目光，他步履平稳，顺着青石古道，一步步踏上剑宗山道。
一路上行，眼底无声观察，尽数敛于心间。
剑宗格局风骨，与他此前所见的所有宗门，截然不同。
天衍宗重威仪、尚华贵，亭台楼阁鎏金覆瓦，处处彰显宗门气派，张扬夺目。
而剑宗，极致质朴，极致孤寂。
满山建筑皆由灰白古石垒砌，无雕饰、无彩绘、无繁华陈设，简简单单，落落沉沉。每一块山石都浸染岁月风霜，附着沉淀万年的剑道韵味，不怒自威，无声藏势。
山道两侧，无数剑宗弟子盘膝悟道、挥剑苦修。
千人练剑，招式规整划一，进退有度，法度森严，如万千制式兵甲，精准、凌厉、毫无破绽。
可白夜一眼便看破症结。
制式剑道，循规蹈矩，得其形，失其魂。
整齐，却无灵性。凌厉，却无锋芒。如批量锻造的凡兵，终难成通天圣剑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人群，继续上行。
直至视线尽头，云海崖边，一道白发佝偻的身影落入眼底。
老者独立危崖，周身无灵力波动，无刻意造势，仅持一柄锈迹斑驳的普通铁剑，随手起落。
没有恢弘剑光，没有凌厉剑势。
每一剑挥出，皆贴合风起云涌、日月流转、天地自然。
剑随心动，道随剑生。
人剑合一，与天地共鸣。
周正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低声介绍：“那是我剑宗剑鬼长老，化神巅峰修为，距渡劫大能，仅一步之遥。是宗门现存最顶尖的剑道修士。”
剑鬼长老。
白夜默默记下这个名字，不动声色收回目光，心底已然划分出轻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