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局已定,宗门覆灭,只在顷刻。
阵眼高台之上,墨老头缓缓抬起布满皱纹、青筋虬结的枯手,擦去嘴角血污。
他没有看汹涌入城的暗域魔军,没有看气势滔天的双使徒。
浑浊的老眼,越过满目杀机,静静望向山下的庭院。
望向院前白衣伫立、默然握剑的白夜。
望向奔走忙碌、稳守同门的苏小小。
望向身姿挺拔、白发迎风、眼底凝着沉怒的叶无道。
最后,目光定格在那个蹲在阶前,此刻红了眼眶、死死盯着他、嘴唇不停颤抖的胖子身上。
钱多多。
那个被他骂了三年废物、骂了三年蠢材、骂着资质愚钝、心性浮躁、干啥啥不行的徒弟。
三百载修行,阅尽宗门兴衰,看惯生死别离。
他早已活够了,早就看淡了大道长生、修为境界。
本是垂暮残年,苟活世间,守一方山门,图一份安稳。
可今日,他不能退,也不能死遁。
他活了三百多年,见惯了宗门覆灭、少年喋血,见惯了英才埋骨、青丝染霜。
他早已麻木。
可唯独这一群半路凑在一起、磕磕绊绊撑起神印阁的小辈,他舍不得。
他见不得这些干净热烈、拼命向上的孩子,葬送在暗域的杀伐之中。
墨老头缓缓笑了。
笑得苍凉,笑得执拗,笑得一如往日那般嘴硬桀骜,哪怕绝境临头,依旧不肯低头。
他抬眼,望向步步逼近、杀意凛然的雷尊与冰后,声音沙哑却铿锵落地,响彻整座破碎山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