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沉黑暗,缓缓退散。
白夜是被左肩一阵阵钝沉的痛感扯醒的。
不是锐器穿身的剧痛,是一种闷在骨血里、连绵不绝的空落酸痛,像少了半截筋骨,空荡荡的,牵扯着全身经脉都发僵。
他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先是一片花白模糊,慢慢聚焦,落在头顶朴素的木屋天花板上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丝洗不掉的硝烟尘土气。
床边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残枝的轻响。
白夜微微侧头,看见了人。
叶无道坐在床边木凳上,脊背挺直,却掩不住满身疲惫。
满头霜白雪发杂乱耷拉着,眼底布满血丝,满脸沟壑皱纹愈发深重,这三天三夜,他寸步未离,眼底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白夜嗓子干涩得厉害,沙哑得如同磨过粗砂纸,轻声开口:
“你怎么还在。”
叶无道闻声抬眼,眼底沉郁稍稍散去,递过一杯温凉的清水,语气随意得像往常闲聊:
“不然呢?留你一个人躺尸?”
“你还指望钱多多守你?”
白夜指尖动了动,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:“他去哪了。”
“清点宗门死伤,核算阵法损耗,统计兵器残骸。”叶无道淡淡吐槽,“昨天扒门缝看了你一眼,撂下一句醒了叫他,转头就抱着账本跑了。”
白夜没接话,借力微微起身。
就在身躯挪动的瞬间,左肩猛地一沉,刺骨的空洞痛感瞬间炸开,顺着肩颈蔓延全身。
他动作骤然僵住。
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