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瞬间,没有轰轰烈烈的破境余韵,没有杀伐落幕的轰鸣。
只有疼。
彻骨、细碎、蔓延四肢百骸的疼。
就像整副身子被硬生生拆散、碾碎,又被人随意拼接拼凑起来,每一寸筋骨、每一处皮肉都在无声抗议。
叶无道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,却牵扯得全身经脉刺痛发麻,僵硬的关节像是生了锈的旧铁器,稍稍挪动,便是一阵酸涩钝痛。
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是神印阁客房熟悉的木质天花板,纹路陈旧,干干净净,是他昏迷前日日所见的模样。
窗外有天光渗进来,柔和、温暖、寻常。
不是死域终年不散的灰蒙蒙阴霾,不是天道层虚无缥缈的幻境白光,就是凡界最普通、最安稳的白日阳光。
落在身上,暖得人心头发软。
活着。
这是叶无道清醒后,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没有波澜壮阔的感慨,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只有一种踏踏实实、安安稳稳的平静。
他试着微微抬臂,后背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刚撑起半点的身子,重重落回床榻。
胸腔起伏间,依旧带着内伤未愈的滞涩感,骨头缝里的酸胀,从头到脚缠得人浑身无力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,在床边静静响起。
不突兀,不喧闹,温柔得恰到好处,像是守了许久,终于等到了预想中的动静。
叶无道偏过头。
白夜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,单臂横抱长剑,身姿挺拔端正,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