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瞬间神魂溃散,没有生机快速流逝。
他撑住了。
适应片刻后,叶无道缓缓睁开双眼。
入目所及的一切,彻底颠覆认知。
放眼千里,万里无彩。
这是一个彻底失去所有颜色的世界。
但有意思的是,这里的灰从来不是单一的、死板的灰暗,每一寸景致的灰度都截然不同,层次分明,却共同拼凑出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天地。
脚下的大地,是焚烧殆尽后的纸灰之色,松软、干涩、荒芜,踩上去没有石子的坚硬,没有泥土的湿润,只有轻轻的塌陷感,像踏在无数亡魂燃尽的余烬之上。
头顶的天空,是蒙了千万层厚灰的旧玻璃,灰蒙蒙一片沉沉压落,没有日月星辰,没有风云流动,整片天穹静止得像一块死寂的幕布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远处横贯天地的长河,更是诡异到极致。
河水静止得纹丝不动,没有波浪,没有水声,没有流淌的痕迹。水面灰蒙蒙一片,粗糙浑浊,像一块未经打磨、布满斑驳痕迹的老旧铜镜,平铺在整片幽冥大地之上。
整条冥河,无声、无息、无活、无动。
世间所有热闹、声响、鲜活、温度,在这里尽数归零。
视线缓缓扫向冥河两岸,叶无道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河岸边上,密密麻麻伫立着无数人影。
说是人影,其实并不准确。
那是无数半透明的灵魂轮廓,形态各异、大小不一、虚实不同。
有的轮廓清晰完整,能模糊看清生前的眉眼身形,安静伫立;有的稀薄暗淡,只剩浅浅一道虚影,风一吹仿佛就要消散;还有的残破不全,缺身少影,是死前带着巨大遗憾与执念的亡魂。
成千上万的亡魂,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河边。
不吵、不闹、不哭、不笑、不走、不动。
没有徘徊焦虑,没有轮回急切,没有悲欢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