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名单出来了。”
小周站在床边,手机差点怼到我鼻子上。
我扒开他手腕看了一眼。节目组内部追责名单,一共七行,第一行就是剪辑师老赵。后面跟着宣发、审片、值班编导,最后两行被黑笔划掉了。
“划掉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周压低声,“打印出来的时候就划了。办公室没人敢问。”
我一晚上没睡好,脑子发钝,可这两道黑线我一眼看明白了。推出来的都是能换的,划掉的都是换不了的。
老赵昨晚还在剪辑室通宵,今早成了“擅自变更播出素材”的第一责任人。他干了十年后期,手比谁都稳,出事的时候背锅也背得最稳。
“郑恒怎么说。”
“郑导早上开了个会。”小周咽了口口水,“全程就提了一句删帖,剩下半小时都在问一件事。”
“哪件。”
“他问,江叙那个硬盘,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。”
上午十点,副导演来叫我去“补个说明”。
会议室不大,桌上摆着三台没开的摄像机。郑恒没来,坐我对面的是副导演,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手腕上一块真皮表带的表。
“小江,别紧张。”副导演笑,“就聊聊昨天的事。”
“聊聊呗。”我把椅子往后一靠。
“你那个备份,哪来的。”
来了。昨天那条不署名的话说是给我二十四小时,现在连半天都没过。
我手插在兜里,捏着那支旧圆珠笔转了两下。
“王哥给的。”
“哪个王哥。”
“场务王哥,机位那边收设备的。”我抬眼看他们,“常规流程。素材同步、异地留存,往期不也这么干。我手里那份就是同步盘里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