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民鱼水情嘛,一百多个军人家庭将子女托付给一个民间医生,这事儿就是一段佳话。”
“但我现在穿上了军装,虽然只是一个军医,但也会成为别人攻讦的一个借口。”
“所以出于那些战士们的热情,我不能当面拒绝,但出于组织纪律,明天我会向组织汇报这一事件。”
“然后借助组织的纪律来侧面婉拒这个事情。”
“现在也就是给你们讲讲,乐呵乐呵。”
易中鼎摇摇头,清醒的说道。
这事儿他自身是极其清醒的,不然就不会想起老朱了。
这么多军属认干亲,表面上是对于他医术高超的感激。
但时局一旦变化!
尤其是那十年。
这件事就是他易中鼎,乃至易家以及那一百多个战士家庭的灭顶之灾。
他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出来一大堆攻讦的理由。
封建复辟、宣扬四旧、拉山头、结死党、培植私人势力、私恩代替阶级情谊、反动学术权威......
这家伙任何一个“罪”都够他在那个年代死一万遍。
甚至连会对付的他的人,易中鼎都门清儿到时候谁会出手。
所以这个事儿当着那些战士们的面,不能伤了他们的情感。
但在组织内部,他一定要真正定性为“治疗他们的伤情是执行老人家的卫生路线,而不是个人恩德”。
换句话说:即使是军民鱼水情,也必须是阶级兄弟情。
如果他一旦默认下了这段干系,那就意味着政治不成熟,思想不红专。
而且这事儿可不是没有案例供他参考。
肖新县在特殊时期收养战友遗孤和照顾被冲击的干部子弟,而且不是以干爹身份,只是叫“肖叔叔”,都被攻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