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摊开的卷宗里,夹着那封匿名信的鉴定报告。
沈科长没有去看那份鉴定报告上的文字。
那些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。
他盯着的,是报告末尾附着的两张指纹拓片。
一张是从匿名信信纸边缘提取到的,纹路清晰,指尖部分完整,属于典型的“箕型纹”,中心花纹朝向一侧,呈现出明显的偏流形态。
另一张是从市公安局前科档案库里调出来的。
(五五年已经发布《十指指纹分析法》,五六年到五七年间推行罪犯十指指纹建档,依靠痕迹员人工比对)
它属于一个叫“周文彬”的人,五七年因“言论问题”被处理,下放苏北农场,六〇年初保外就医后没有再行下放。
两张拓片并排放置,在放大镜下,指纹线的起点、终点、分叉点和结合点一一对应,特征点重合度极高。
沈科长已经让痕迹科的同志反复核验了三遍。
痕迹科给出的结论只有一句话:同一人,错不了。
那也就是说,那封匿名信是周文彬写的。
但问题在于信纸上的指纹不止一组。
除了周文彬的指纹,还有另外一组残缺的指纹,分布在信封的封口处和信纸的背面边缘。
这组指纹纹线较细,指尖部分缺失,只能提取到中部和根部的一部分纹路,特征点不够完整。
所以无法与京城和沪上的前科档案库里的任何一张指纹卡完成匹配。
这个人反侦察意识很强!
这是他从十七岁加入地下工作,解放后转入国安至今,三十年的经验直觉。
科长是他的内部职务,而不是职级!
沈科长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重新点上一支,深深地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,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扩散。
反侦察意识很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