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莱特先生,你别走,千万别走!我们涟源钢厂还指望你!”
中年厂长脸上满是哀求,姿态放得极低,死死拉住正要拎着公文箱上车的西德专家布莱特。
布莱特一身笔挺西式工装,满脸倨傲不耐,眼底满是鄙夷与轻视,甩开厂长的手,语气生硬又傲慢:
“厂长先生,我对你们的政府很失望,区区一千万美元而已,可直到现在还不能做决定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么!我不能再继续在你们这种落后低效的厂区浪费光阴。”
眼前的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,名叫布莱特·施密特,是西德克虏伯重工派驻华夏的首席设备工程师,专管国内多省引进的kf系列冶金高炉售后。
在八七年的国内重工领域,他就是绝对的技术权威,也是高高在上的“洋财神”。
手握设备核心技术,拿捏着无数国营钢厂的命脉,久而久之,养成了目空一切、傲慢跋扈的性子。
涟源钢厂的厂长名叫张勇军,今年才刚刚三十岁出头,靠着家里的关系才坐上的厂长位置。
本意是想来这里镀镀金,然后再顺理成章的进入重工系统,稳步高升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刚上任没多久,全厂核心的西德kf—380高炉就突发故障彻底瘫痪。
整整半年停产,零产能、零收益,全厂工人停工待业,财政亏损一天比一天严重。
镀金没镀成,反倒背上了巨大的责任包袱,仕途几乎岌岌可危。
此刻的张勇军,早已没了新晋厂长的意气风发,只剩满心惶恐与卑微。
若是高炉再修不好、厂子持续瘫痪,他这个厂长不仅保不住,还要背上重大失职的问责。
他死死拉住布莱特·施密特的胳膊,脸上堆满近乎乞求的神色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:
“施密特先生!一千万美元的维修费实在是太多了,我们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来,您看能不能跟总部那边商量商量,暂缓缴费,先把高炉修好投产,等我们钢厂恢复产能,营收回笼之后,我们立刻足额结清款项。”
布莱特语气冰冷傲慢,丝毫不留余地:“在我们的规则里,从来没有先干活、后给钱的道理。一千万美元,一分不能少,预付款不到位,维修永远不可能启动。”
“你们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出,就只能任由这台顶级高炉彻底报废。”
说罢转身就要走,完全不给张勇军留一点情面。
张勇军拉住对方,弯腰陪笑,局促道:“布莱特先生,您千万别生气,我们不可能让您白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