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安置不到位、补偿跟不上,民情沸腾,他这个分管水利的领导,首当其冲,难辞其咎。
韩金柱闻言叹了口气道:“现在只能向省外求援了,最起码要搞到一定数量的防水布,帮撤离的百姓将帐篷搭起来。”
傅淮安却是摇头苦笑道:“难啊!周边省份我一早就让人去接洽了。今年是大范围反常汛情,汉省、皖省、浙省、湘省、江省同步提前入汛,家家告急、户户缺料,所有防水布全部自留防汛,没有一寸余量可以外调。”
这件事,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傅淮安喘不过气。
省内无库存,省外无支援,天灾倒计时步步逼近,泄洪维稳风险巨大,整个赣省防汛大局,彻底走进死胡同。
“唉!张书记跟蒋副省长,二人早就已经魔怔了,一心只想快速建设只属于我们赣省的重工产业链,如果能将这笔钱留出来用于修缮防洪水库,咱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。”
傅淮安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,语气懊恼道:“可他们就是不听,如果大会上我再坚持坚持……”
“傅局,现在说这些已然无济于事。”韩金柱看着汹涌的江水说道,“有没有可能,今年我们还跟往年一样,把洪水偷偷排进江内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不远处的堤坝上,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轰鸣。
二人抬头看去,就见雨雾的尽头,两辆bj-212军用吉普,顶着风雨疾驰而来,车轮碾过积水泥浆,溅起高高的水花。
不多时,两辆吉普车便停在了他二人面前,几位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这些人也没打伞,每个人都披着一件红白相间、类似雨衣的衣物,防水效果绝佳。
众人刚一下车,便聚拢在一起,目光齐刷刷投向脚下奔腾翻滚的江面,凝神观察着水势。
傅淮安看到吉普车挂着江省的牌照,不由得眉头一皱。
能够跨省而来,这几人绝非普通的调研人员。
他当即出声问道:“你们是江省来的同志?”
“哈哈……傅局,韩局,瞧我这眼神,竟然没看到两位也在这。”说话之人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矮矮胖胖,模样十分喜人。
此人正是江省的水利局局长,赵国伟。
赵国伟分开人群,满脸堆笑地走到傅、韩二人面前,亲切地握了握手。
“原来是赵局。”傅淮安抬手回握,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,眼底只剩风雨压顶的沉重。
往年各省防汛各扫门前雪,汛情紧张之时更是互不相帮,如今对方亲自登门,绝不是来走访寒暄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