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混混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终于还是抬起手，开始扇自己耳光。那声音此起彼伏，啪啪啪啪啪，像放鞭炮一样，在安静的消防通道前响成一片。
张金鹏和几个保安站在一旁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他们在这干了这么久，挨了阿坤多少打、多少骂，从来没见阿坤对任何人露出过这种表情。这个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？能让阿坤怕成这样？
十声响过。
阿坤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，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他那件纪梵希的t恤上，洇开一朵一朵的小花。他的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屈辱的，但他不敢停，打完之后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，低着头，像一条等待主人发落的狗。
“大哥，打完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陆天没有立刻答话，偏头看了一眼那辆横在消防通道上的宝马x5。
“车停得不好。”
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心脏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人从胸口掏了出去。
“我挪……我马上挪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转身就要往车那边跑。
“挪？”
陆天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让阿坤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蹿到天灵盖。
“我说的是挪吗？”
阿坤的声音在发抖，像秋天的树叶：“那……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砸了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在说“扔了”一样随意。
阿坤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又由青转紫。这辆x5是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爸送的，落地八十多万，开了不到一年，连一万公里都没跑到。砸了？
他想说点什么，想求求情，想讨价还价。但他抬起头，对上陆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恨意，甚至没有轻蔑——只有一种漠然，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阿坤想起昨天晚上，他爸雄哥在客厅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那五个杀人犯加起来，都没有他可怕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砸……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