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哥注意到了雄哥的沉默。
“怎么了?还怕呢?”豪哥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,“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,被那个保安吓破胆了吧?今天六爷那边两百多号人,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,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雄哥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臂上,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那个保安敢应战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雄哥抬起头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下午五点四十七分。
按照时间推算,砂石厂那边应该已经打完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豪哥看了他一眼,嘴角挂着笑,伸手掏出手机,动作很大,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。
“行,让你死心。”
他翻到一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,那头的人声音很小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豪哥的嘴角咧开了。
“那边怎么样了?那个保安跪了没有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豪哥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。
那头的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豪哥一个人能听到。
他听完之后,手机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屏幕碎了,裂成一片一片的蛛网,像一朵盛开的玻璃花。
豪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像一尊雕塑,像一幅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,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,但那个笑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病房里的笑声还在继续,没有人注意到手机掉在了地上。阿坤正讲着笑话,肥婆正剥着橘子,小弟们正刷着手机,所有人的脸上都还挂着笑。
只有雄哥注意到了。
他看到手机从豪哥手里滑落,看到豪哥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蜡黄,从蜡黄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惨白,像一盏灯被慢慢调暗,最后熄灭。
病房里的笑声终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