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手法,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“不要再跟了。”猴子转过身,走了。
陆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,抬脚跟了上去。
这一次他把距离拉开得更远,脚步声压到最轻。
猴子在前面走了很久,穿过几条街,穿过一片棚户区,最后在垃圾站旁边的一间破屋子前停下来。
铁皮搭的屋顶,红砖砌的墙,窗户用塑料布糊着,门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,合不严,从门缝里能看到屋里昏暗的光。
猴子推门进去了。
陆天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,没有靠近。
“儿啊,妈疼。给妈一个了断吧。”
老妇人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滴水,每一个字都带着忍受了太久的疼痛,“妈活够了。妈拖累了你这么多年……妈不能再看你受苦了……”
“妈,别说这种话。”
猴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强忍着,但尾音在发抖,“医生说有希望的,咱们再攒点钱就去大医院,一定能治好。”
“儿啊,你骗了妈多少回了。咱们哪来的钱?”
老人喘了一口气,“你一个捡破烂的,一天挣十几块钱,连妈吃药的都不够。儿啊,你放了妈吧,让妈走。”
猴子跪在床边,额头抵着母亲枯瘦的手背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。
“是儿子没用……儿子救不了妈……”
陆天站在门外,那面用木板拼成的门板合不严,能清楚地看到猴子跪在地上的背影。
他想起自己的母亲——七年前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哭的。
他抬手敲门。
木板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
猴子的哭声停了,他猛地站起来,擦了擦脸,转身打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