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害怕,是震撼。
那两个字里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,从刀鞘里慢慢抽出来,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二虎咧嘴笑了。
“天哥,俺没事。皮外伤。这群狗日的,俺一个人砍翻了二十多个。要不是他们用石灰阴俺,俺能把他们全撂倒。”
陆天站起来,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被绑着的人。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目光,像被泼了一盆冰水,浑身一颤,有人低下头,有人闭上眼,有人浑身发抖。
扛锄头的壮汉从核桃树后面走出来,两米多的个子,光着膀子,胸口鼓鼓囊囊的肌肉像两块石头。
身后那十个铁塔般的壮汉也围了过来,他们光着脚,踩在血地上,脚板比普通人的脸还大。
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,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。
二虎偏了偏头。“兄弟们,这是天哥。俺跟你们说过的天哥。”
十一个壮汉齐刷刷地看向陆天。
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种光陆天见过——在砂石厂,在小刀的眼睛里;在县城,在保安队的眼睛里;在沙场,在猴子的眼睛里。
那是士兵看到将军时的光,是狼群看到头狼时的光。
“天哥!!!”
十一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,像闷雷在村口炸开,震得核桃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。
陆天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。“兄弟们,辛苦了。”
十一个人愣住了。
然后齐刷刷地咧嘴笑了,那笑容和二虎一模一样——憨厚、朴实、像一朵朵开在粪堆上的大丽花,土里土气,但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“天哥,不辛苦!”
“天哥,虎哥的事就是俺们的事!”
“天哥,你说砍谁俺就砍谁!”
陆天没有再看那堆笑容。他转过身,走向那堆被绑着的人。军靴踩在血地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