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操他妈的……”铁头从前排驾驶座传来呻吟。
安全气囊弹出来挡住了他的脸，但方向盘因为撞击变形挤压了他的胸口，他用了好几秒才把方向盘掰开，手臂上被碎玻璃划了至少七八道口子，但骨头没断。
“我没事……大勇呢？”
“我在这。”大勇的声音从后排传来，低沉而吃痛。
他在撞击的最后一刻扑到了周志明座椅的后背，用自己的身体挡掉了大部分冲击力。
他的后背上全是碎玻璃，有几块大的深深嵌进了肩胛骨的位置，血正顺着破碎的西装外套往下淌。
但他还清醒，还能说话，还能动。
周志明一脚踹开变形的副驾车门，翻身爬出去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倒。
铁头从驾驶座爬出来，一只脚踩在自己滴落的血迹上也没感觉。
大勇动作最慢，后背有伤，他从撞碎的后窗爬出来时，白衬衫的背面已经全部变成了暗红色。
三个人站在被撞翻的凯迪拉克旁边，喘着粗气。
夜晚的风吹过来，很凉，吹在身上还没凝固的伤口上，又冷又疼。
然后他们听到了一道声音。
那是一把蝴蝶刀被甩开的声音。
刀柄和刀身分离再合拢，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咔哒”声，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那声音从泥头车的方向传来——那辆肇事车停在路灯正下方的阴影边缘，车头完好无损，显然是专门改装过的。
一个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，手里熟练地转着一把蝴蝶刀。
刀身在不远处广告牌霓虹灯的映照下，反射出红蓝交错的冷光。
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夹克和深色工装裤，脚上蹬着一双登山靴，走路的姿势很稳，每一步落地都脚后跟先着地，然后脚掌均匀过渡到脚尖，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嘎吱声。
他长得不凶，甚至带了几分书卷气，但那份波澜不惊的表情实在让人心底发寒——一个人把杀人当日常任务，才会流露出这种表情。
周志明的血液在一瞬间冷了半截。